Sunday, August 15, 2010

何處覓蓬萊


「心響往蓬萊,想身處蓬萊,仰望蓬萊所在,似被浮雲掩蓋。想找到蓬萊,偏不見蓬萊,遍歷人間世外,費盡勞力錢財。」蓬萊為神仙居住的地方,秦始皇求仙訪藥之處,據說「其上物色皆白,黃金白銀為宮闕,珠軒之樹皆叢生;華實皆有滋味,吃了能長生不老。」

在東京吃盡美酒佳餚,嘗透味之和諧,還不及在車站的551蓬萊買一客燒賣,慢慢踱步回酒店,在房中沖一杯綠茶,吃一個熱騰騰的燒賣,「方知卻原來,不必盼蓬萊,已是埋藏心內,蓬萊就是愛」。

Saturday, August 14, 2010

當下甘貽,相對無言

我說過,優雅的時代,連每一個琴鍵,每一個音符都優雅動人。約翰丹華(John Denver)有首歌叫 Today。Randy Spark 的曲。顧名思義,歌曲說的是現在,當下。歌詞說:

Today, while the blossoms still cling to the vine
I'll taste your strawberries, Ill drink your sweet wine
A million tomorrows shall all pass away
Ere I forget all the joy that is mine, Today.

千百年後,滄海桑田,仍未忘記我的喜樂,甘貽當下。

關正傑(對,人家是建築師,唱歌唱到專業境界,時下的所謂歌手,職業是歌手,唱得衰過濫K金毛)有一首 cover,叫《相對無言》,改編自 John Denver 的 Today。我說那是優雅的時代,是因為,聽眾來欣賞音樂,就是來欣賞音樂。他們不會期待有馬騮一堆出來跳上跳落。

但時代變了,為甚麼變?我想是西方文明到了高峰,每一步向前,就是每一步向下。古典音樂到了 Mahler,Bruckner 已走到極峰,到了盡頭,已是進無可進。時代的音樂到達了物質文明的高峰,post-punk,摩登浪漫(Modern Romanticism),田園(呀!Dolly Parton 的 I Will Always Love You 比 Whitney Houston 高了多少班,前者多自然,後者多造作)之後,商業指導音樂,所有音樂都變成 trash-pop 之流。流行音樂走向涂糜。膚淺的聽眾喜歡馬騮戲多於音樂,而流行音樂又是垃圾。惡性循環。

欣賞一下又關正傑和何國禧合唱《相對無言》的 live 演繹。一襲西裝,儀表端正。音樂就是音樂,別無其他。


Friday, July 30, 2010

東京麤皮

有權威雜誌說東京新橋的麤皮(あらがわ)是世界上最貴的餐廳排行榜榜首。這種玩意是沒見識沒智慧的人想出來給沒見識沒智慧的人看的(美國人尤其喜歡)。因為有見識有智慧的人不需要甚麼排行榜,他們只想理解一家餐廳的內涵,歷史,顧客群,當然少不了食物的質素。至於貴不貴,第一根本無關宏旨。第二,中國的暴發戶可以吃一餐山珍海錯(他們吃的可能只是不知名的「生滋」野獸),動輒數十萬。論充大頭,鬥醜陋,中國人認了第二,美國只能敬陪第三。

至於麤皮是不是最貴?那也不一定。銀座的 L’Osier 的白松露菌晚餐,盛惠每位五萬五千日圓,還未計 Montrachet 和 La Tache。同區的Enoteca Pinchiorri 不放下三五萬日圓(當然還要看你點甚麼酒)下不了樓。嵐山吉兆.......噢。

麤皮當然是一家極好的餐廳,是一家隱世的「扒房」,位於新橋一棟商業大廈的地庫。看上去像眧隆街的永樂園之流。但餐廳是供應第一流的神戶牛排的。牛排來自特定的農場,用料一流,必然貴。而且這類餐廳位子是很「搶手」的,你是外國人,最好是經由你的酒店給你訂位。你下榻的酒店越有地位,理應訂到位子的機會就越高。筆者吩咐酒店於兩個月前訂平安夜晚餐,「勉強」才訂到 Aimee Vilbert 的檯子。12月24日享受「味的和諧」的至高境界。

不要花錢在香港吃甚麼法國、日本美食,浪費人生了(一兩家除外)。一家《川村》(カワムラ)銀座鐵板燒已驚為天人,遑論麤皮(林建岳已把一個川村的廚師帶來香港。林君最大的立品功徳除了開了8 1/2 Otto e Mezzo Bombana 把 Toscana 的 Umberto Bombana 留在香港之外,就是把川村的大廚請來)。

Friday, July 23, 2010

千言萬語,來處不易

法國男歌手 F R David 一曲成名。一首 Words 風魔(摩)英語世界。就此一曲,在流行音樂史上,名垂千古。 全曲歌詞數句,簡單直接,樂韻悠揚,優美浪漫,媄媄道出,千言萬語,來處不易。

.....Words, don't come easy, to me
This is the only way for me to say I love you.
Words don't come easy.......

這裡來一個新的英文加法文版本。MV裡操流利法文的女歌手就是「印尼藤原紀香」Winda。

Saturday, July 10, 2010

我愛蕭邦

你愛甚麼,也能代表你是那一個class的人。義大利電子音樂鬼才Gazebo 不愛周秀娜,曾志偉,譚詠麟,獨愛蕭邦,和 Horowitz,Rubenstein,Serkin 等人一起仰望鋼琴詩人,就註定 Gazebo 高人一等。加上人類給英美搖滾荼毒多年,跟 melodic 和 poetic 的作品絕緣,人們一聽 Gazebo 晶瑩亮麗的電子音樂,如沐春風,I Like Chopin 順理成章就成為經典了。 雖然 Italo disco 音樂如過眼雲烟(因大多是 trash-pop),唯獨他的 I Like Chopin 名垂千古。

要在一個平庸(mediocre)的世界流行,必須顯淺。I Like Chopin 的歌詞容易單簡,道出蕭邦鋼琴音樂的吊詭,一時溫暖洋溢,一刻疾風怒濤:Remember that piano, so delightful, unusual, that classic sensation (of) sentimental confusion;
又有點到即止 (subtle) 的愛情元素:Imagine your face in a sunshine reflection, a vision of blue skies, forever distractions。那段仿效鋼琴的電子合成器Introduction,優美浪漫,令 Gazebo 成為神話。

英諺有云:摹仿那人就是給他的最大讚美(Imitation is the greatest flattering)。在亞洲唯一一個文明國度裡,《我愛蕭邦》就變成了《雨聲是蕭邦的調子》(雨音は ショパンの調べ)。而且有多個版本。首先是小林麻美凔凉瑰麗的孤獨。然後就有日本「新音樂女王」松任谷由実的個性演繹,還有很多.......。二千年有一個小妮子愛里,出來翻唱前輩的經典。無論任何版本,在日本編曲家的手上,都是神來之筆,各有千秋(尤其要留意松任谷由実的編曲)。2010年的今天,就聽一下新世代愛里的《雨聲是蕭邦的調子》(2000):


Wednesday, July 07, 2010

My Name is Lincoln


電影《謊島叛變》The Island (2005) 原聲配樂裡,有Steve Jablonsky 神來之筆的 My Name is Lincoln。這短曲波瀾壯闊,令這套商業電影生色不少 (當然 Ewan McGregor 也功不可沒)。

http://www.youtube.com/watch?v=7V-9X35vB4M

順帶一提,電影裡面出現的一首遊艇,是價值二千五百萬歐羅的 118 Wallypower。

Saturday, June 26, 2010

故郷

明天到京都,送上一曲民謠《故鄉》。山明水秀,鳥語花香,鄉思之情,不可言喻。





1. 兎(うさぎ)追いし かの山
I hunted rabbits on that mountain.
小鮒(こぶ な)釣りし かの川
I fished for minnows in that stream.
夢はいまも めぐりて
I still dream about those days I spent when a child.
忘れがたき ふるさと
How I miss and long for my old country home.

2. いかにいます 父 母
Mother and father ― are they doing well?
つつがなしや 友がき
Is everything all right with my old friends?
雨に風に つけても
When the rain falls, when the wind blows, I recall
思いいずる ふるさと
My happy childhood and my old country home.

3. こころざしを はたして
Some day when I have done what I set out to do,
いつの日に か 帰らん
I will return to where I used to have my home.
山はあおき ふるさと
Lush and green are the mountains of my homeland.
水は清き ふるさと
Pure and clear is the water of my old country home

鳴謝 jnf131 on youtube.com

Wednesday, June 23, 2010

公園凱悅



柏悅(Park Hyatt)這個品牌位於世界各地的精品酒店,各有千秋。巴黎的Park Hyatt,名城古店,典雅莊重。巴庫(Baku)的,外表平實,內涵盈溢,精緻動人。

西新宿的東京柏悅(Park Hyatt Tokyo),由於位於新宿公園旁邊,順理成章,我喜歡叫她「公園凱悅」,切合柏悅的名字。酒店由於Lost in Translation而一舉「成名」。五十二樓的 New York Grill,眺望遠處,遽聞晴朗白天,可看見富士山。不像暴富鄰邦,建築物與天比高,滿城紅紅綠綠,慘不忍睹。東京的Old Money久經文明洗禮,高樓大廈個個是苗條(对不起,打不到那两个字)淑女。晚上由 New York Grill 眺望東京夜色,繁華瑰麗,令人陶醉。一客伊勢海老,一客山形牛排,Dom Ruinart Rose的Champagne,高味絕倫。此時此刻,夫復何求。

Friday, June 18, 2010

仁和落花,意猶未盡



某年春,到京都一遊。遲了一些。早櫻已落。唯仁和寺御室櫻開,姍姍來遲。日本天皇,退位之後多在以櫻花稱著的仁和寺出家皈依佛門。寺院後來就被稱為「御室」,而寺内「矮櫻」也飛上枝頭成為「御室櫻」了。御室之櫻,從頭到尾都滿開,壯麗奪目。 櫻樹因身矮,因此稱為「低花」。由於御室櫻矮,至身爛漫的花裡,看著花瓣隨風飄下,不知今夕何夕。

嘗吉兆懷石,味蕾豐收,不在話下。但到吉兆,不單也不能只吃而不想不看。餐前之酒,醍醐之味,香醇淡麗,如老子所說,上善如水。盛餐之器有楽燒茶碗,北大路魯山人的器物傑作,法國的百家楽水晶,恰當而瑰麗。
懷石料理,形上有道,前後有序。

第一回「先付」
第二回「煮物椀」
第三回「造り」鮪魚若肉,驚為天人。
第四回「焼物」
第五回「箸休」,吃到半響,讓筷子休息一下吧。食制竟如此優雅。
第六回「八寸」
第七回「炊き合わせ」
第八回「酢の物」,吃日本御飯之前,必以酢物清理味蕾的殘味。
第九回「御飯」越光之米,四季之旬。
第十回「果物」巨峰提子,君度橙酒配静岡蜜瓜⋯⋯⋯⋯不時不食。
第十一回「菓子、薄茶」 甜品甘茶,曲終卻回味,完美無暇。

吉兆半天,不知今夕何夕,卻意猶未盡。

Tuesday, June 15, 2010

通往恩許之地(約束の土地へ)

好來塢的神怪幻想電影,不講耶穌不講聖經是不好看的。比如說《奪寶奇兵》(Indiana Jones)的第一(約櫃 The Ark of Covenants)及第三集(聖杯 Holy Grail)比第二(忘記了,好像是印度的甚麼神物)和第四集(水晶骷髗頭)好看。到底羅馬帝國是高度強勢的文明,由她來發揚光大的宗教,不可能不成功,不可能沒有感染力,非那些還在燒蟲吃甚麼都拜的泛神(Pantheistic)土人可比。

日本的作品,如果有電視劇,又有電影,後者一定比前者出色。機動警察(Patlabor)拍了三套動畫電影。個人最喜歡第一套。

電影描述自殺身亡的科學家梵場英一製造新的 Labor(工作機械人)軟件,當接收到某個音頻,Labor 就會失去控制。用了新軟件後,東京發生零星Labor失控事件,機動警察懷疑事不尋常。而在東京灣内的巨大建築「方舟」,就是最大的Labor製造基地。Patlabor 隊員終於發現方舟就是一個最大的音叉,遇到颶風時就會發出巨大的音頻,令日本廣大地區發生Labor失控。此刻,一個颶風正向東京吹來........

電影用了創世紀 11:7(英文的是King James Version 的版本)來作引介:‘Go to, let us go down, and there confound their language, that they may not understand one another's speech.’ (我們下去、在那裏變亂他們的口音、使他們的言語、彼此不通)。

Patlabor電影畫功精細,一絲不苟,看一看電影的主題曲「通往恩許之地」(約束の土地へ)MV,裡面有不少電影的畫面。連主題曲的名字都有點舊約的味道。



兩個世界




加拿大Oracle的CD 2500;美國Audio Research VT 100 及 美國Wilson Audio MAXX 2。

曾經聽過Audio Research配合Wilson Audio的MAXX,聲的和諧,動人心弦。看著這樣過百萬的音響系統,只能唱一下許冠傑的《兩個世界》:「在妳的世界,找不到癡心的我,但是在我的世界,天天都想起妳,是越恨越愛的妳。」

Saturday, June 12, 2010

小事樂團 (Every Little Thing) 的 你的手(きみのて)



筆者喜歡 Every Little Thing。ELT 的音樂表現一種城市人的樂觀態度。池田香織的歌聲,甜美響亮,在天真爛漫和成熟世故之間,散發一份正面積極的訊息。伊藤一朗的電結他,從容不迫,表現日本流行搖擺J-pop固有的care-free but restrained(灑脫而含蓄)。 光彩動人的音樂之中,帶著點點都市的 Afternoon Living 的感覺。溫暖的下午,美麗的生活,積極的人生。無論在東京,京都,仙台,札幌,這種感覺,同樣適用。

這種音樂就是在一個和暖的夏天,坐在代官山的Caffe Michelango享受一份美味絕倫的 Spaghettini al stracotto di manzo,一瓶Acqua Panna,然後一杯無可挑剔的 espresso,遙望舊代官山通的行人川流不息,甚麼都不用想,只是盡享燦爛的東京夏日陽光。聽一聽ELT的您的手(きみのて),大家來渡過一個代官山的悠閒下午吧!

http://www.youtube.com/watch?v=38PvIuCMdbM

新秩序:三十年的電子音樂之旅



Paraphrase哈佛 Harold Bloom在Western Canon(西方正典)的話:說英國電子音樂殿堂,為甚麼一定要說 New Order?因為在那裡除了New Order之外,還有誰?

那時候,電子音樂還時Analog的年代。Moog電子合成器的聲效,MIDI的誕生等等,造就了西歐的電子音樂時代。也造就了New Order的殿堂地位。New Order 的音樂,時亮麗,時深沈,留下Ian Curtis時代Joy Division的點點哀愁(Ian Curtis於1980年自殺 -- 如川端康成所說,自殺是天才唯一的歸宿);複雜的編曲;炫耀的synthesiser;源源不絕的drum machine。照亮了八十年代的西歐樂壇。新音樂進入了電子的文藝復興。接踵而來的是輝煌的歐洲摩登浪漫主義(Modern Romanticism),清新派(如Pale Fountains)和歐陸的優美浪漫的電子跳舞音樂(Gazebo)。

今天,向New Order致敬的人恆河沙數。不少是unplugged的(向殿堂電子樂隊以Acoustic的方式來致敬!)就來聽一聽澳洲另類搖擺楽隊Frente演繹New Order的Bizarre Love Triangle吧。

http://www.youtube.com/watch?v=k2Cz3BQIS_o

或許另一個非專業樂隊的版本,同樣是Bizarre Love Triangle,Do As Infinity的氣氛:

http://www.youtube.com/watch#!v=UqLEJUNY01c&feature=related

Tuesday, June 08, 2010

嵯峨渡月,嵐山吉兆


京都。嵯峨嵐山,世間至美。經渡月之橋,遠眺嵐山,漫步鴨川河伴小路,遊人漸稀,見古樸小園, 籬笆半掩。從容入内,一睹嵐山吉兆,喝白鷹之酒,出羽之櫻,醍醐之味,上善如水。嚐吉兆懷石,吉光片羽,若仁和落花,如羲之蘭亭,美不勝收,不可方物。終極的美,不知何年何日,一刻留下永恆。

Monday, May 24, 2010

高處勝寒

人說百年樹人。一百多年間大英帝國文明的種子,在這樣的一個餓鬼地獄中,多多少少都在一些不是餓鬼的人裡面植根。幸運地筆者是一個受惠者。從小筆者明白,必須向高處仰望。我不是仰望名利,地位 (亦仰(渴)望不到),而是文化藝術,美妙的音樂,人文精神,哲學科學。「雖不至此,心嚮往之」。

在餓鬼群中談藝術音樂,人文精神,必然寂寞。所以我自小就甘於寂寞,不愁寂寞。因為在文明的軌跡裡,有太多美妙的樂章,繞樑三日;經典的文學作品,字裡行間,海天空闊。一輩子都聽不盡,讀不完。

這些都是「高處」。高處是令人卻步的地方。有人怕辛苦,有人畏高。筆者自小畏高得很,站在凳子上都顫抖。但是畏高的我,曾兩次登上鳳凰山,一次大東山,還有香港大大小小的山嶺。登山途中,欣賞自然美景,忘卻畏懼。

記得第一張古典LP是中四時候買的巴倫邦 (Daniel Barenboim) 指揮 Chicago Symphony Orchestra 的舒曼(Schumann)第一及第三交響曲《春天》及《萊茵》Symphony No. 1 (Spring) and No. 3 (Rhenish)。那是第一次攀登古典音樂的山峰。那時是附庸風雅,但聽得多了以後,發覺音樂果然不同凡響 。到了現在,要攀登的是極高的馬勒,布魯克拿了。

「琴王」荷洛維茲的史卡拉堤妙慢典雅,獨一無二。荷氏承傳19世紀古典琴技,彈起琴來,如一個貴族。演繹慢條斯理,莊重沈穩,但音色瑰麗,技巧完美無瑕。古典技法,手掌較平放貼近琴鍵,彈legato得心應手。當代年輕一代的大師如Ivo Pogorelich,演繹較輕快,速度也較快,手法跳躍多一點。

我仍然相信很多人都怕站在高處。因高處不勝寒。但三分鐘的時間站再高之處,縱使再畏「高」,再怕冷的人,都應該可以堅持吧。就聽一聽只有三分鐘,荷洛維茲彈奏史卡拉堤的E大調奏鳴曲,作品135 (Sonata in E Major K135, L244)

http://www.youtube.com/watch#!v=D-oVkAKBgOo&feature=related

Saturday, May 22, 2010

琴王神技


陶傑說洋人喜歡看 Lang Lang,除了名字趣致,郎朗技法確實神奇,高超萬分,尤其背誦的能力超強─郎朗能一口氣彈完巴哈一套高登堡變奏曲 (Goldberg Variations),不看樂譜,把洋人看得楞呆楞呆。飲譽國際,就是洋人先讚賞了,大家跟着喜歡,錯不了的。

筆 者不懂樂理,也不懂琴藝,但學了一陣子鋼琴,亦喜歡鋼琴音樂,更了解單單看郎朗七情上面,運指如飛,彈懂洋人音樂之父的深奧作品,或者波蘭鋼琴詩人的動人 音韻,膚淺無腦附庸風雅的港人同胞必然大喜,看得不奕楽乎,以為自己已擁有高尚的品味。再者郎朗移民香港,港人沾沾自喜,以為超美趕德,不在話下。

但 欣賞巴哈,蕭邦,莫扎特的樂曲,不是看問米神打。要表達越深刻的音樂,越感人的樂章,越高境界的大師越內斂,越深沉。試看看蕭邦大師魯賓斯坦 (Artur Rubinstein) 演繹的鋼琴詩篇!

筆者八十年代才認識美籍俄羅斯鋼琴大師荷洛維茲(Vladimir Horowitz),可說「相逢恨晚」。荷洛維茲技術極高,據聞彈琴從來不彈錯。但琴技從來不是取決一個鋼琴家高低的唯一因素。 就我所見論指法之高,祈辛 (Kissin) 絕不遜於郎朗。鋼琴家的高低來自他(她)自己演繹鋼琴作品的力量及獨特性。

我在1986年 第一次聽荷氏的鋼琴是當年他離鄉多年重回俄國開的一場音樂會的錄音。Deutsche Grammophon的出品,名為Horowitz in Moscow。我還有那張LP。荷氏彈的是Scarlatti,Mozart,Scriabin,Chopin 等名家的作品。荷氏彈琴的時候,非常專注投入,音色清徹,音樂色彩斑爛。他的莫扎特,每個音符都在高雅地跳躍。他埋首彈史卡拉堤時,安詳典雅,如歌如畫。 蕭邦在他指下,激情起伏,歷久難平。荷洛維茲的蕭邦,莫扎特,史卡拉堤是獨一無二的。史卡拉堤還是史卡拉堤,但無人可以彈到荷洛維茲的史卡拉堤。現在有 Horowitz in Moscow 的 DVD 大家可一睹那位年過八十的老者的風采,看他只是低頭按鍵,運指之快,用力之準,妙絕巓毫。然而他臉上的深沉,彷如入定。那天的音樂會,聽眾熱淚盈眶。

當 有一天,一班乏味無知的香港中產,富人看郎朗表演賞心悅目之外,也享受荷洛維茲的深沉典雅。那一天,這個城市才配稱為國際的都會。不然,就讓她繼續在糜爛 庸俗中沈淪下去吧。她還有的是大英帝國歷史裡的一段短暫的光輝。

Saturday, May 01, 2010

維也納的華爾茲

恰巧看到史丹福大學維也納舞會的華爾茲Stanford Viennese Ball 2009 Opening Committee Waltz)。

http://www.youtube.com/watch#!v=AYBwaFkbSdw&feature=related

不錯,
史丹福大學。他們的每年二月的舞會,跳的是華爾茲,這次的音樂是小史特勞斯的Morgenblätter (Morning Papers) Waltz op. 279。就是筆者所說,男的white tie,女的full evening dress。在翩翩旋轉起舞,意態迷人。

White tie (燕尾禮服) 不是一般的禮服 (evening suit 或 black tie)。現在只有最莊重的場合才穿(奧巴瑪接待英女皇的晚宴就是white tie banquet)。當你收到一張請柬聲明dress code是white tie,你知道這是非常隆重的場合。而Waltz 是高雅而含蓄的舞蹈,要高雅的心境來配合高雅的衣服,做出高雅的舞姿。大學沒有深厚的歷史文化根基,是不會產生(舉行)華爾茲舞會的。

香港的某大學,他們的迎新活動是互相侮辱,揶揄新同學出入桑拿浴室。所以把迎新横額題目寫上自己大學學院的名字配上桑拿的字眼,然後一同大聲喊叫「XX桑拿」,聲勢好不浩大。那班剛剛步入大學的小伙子,覺得不得了,大學原來是培養到大陸厰打工,晚晚到桑拿,夜夜去唱K的人才的。小史特勞斯?華爾茲?Come on!那些坐井不觀天(連一小片天空都不知)的大學生先輩肯定聞所未聞。

年輕人完全沒有因為大學生活而有所進步,這是多麼可憐。他們繼續唱K,看八掛雜誌,講桑拿浴室的笑話(但他們又無勇氣真的去桑拿擸奇」,最多是躲在房内對住部電腦「打飛機」(自慰))。上大學本是一種福氣,但看到一班大談大笑「XX桑拿」的大學生,筆者覺得,入不到那大學才真是有福。

高雅的生活是對人類的歷史進化到高階的呈現,
為高雅的人生而努力是對人類的文明的尊重。西方社會發展到華爾茲的階段,文明已到巔峰。西方文明已無可再進,藝術再向前走,已步向衰糜。美好的時代(Belle Epoque,即第一次世界大戰之前的美好光陰),隨戰爭逝去,一去不返。美好的時代,是難得的,是應要真惜的。

進入大學,是希望賺一點知識以外的無形的資產,感受那大學獨有的歷史特色,像牛劍的導修課(tutorials),幾個學生在學院裡古雅的導修室中跟導師上課,吸收
那導師個人學識的精髓也吸收那學院獨特的歷史及人文的精神。而能在一家有華爾茲舞會上學,也是一種福氣。

Thursday, April 29, 2010

萊茵河之戀


德國是一個怎樣的國家?看看她出了甚麼的人物便可知一二。 大文豪歌德(von Goethe),席勒 (Schiller)。大哲康德 (Kant),尼采 (Nietzsche),黑格爾 (Hegel)。大音樂家貝多芬 (Beethoven),舒曼 (Schumann),布拉姆斯 (Brahms) 等等。說到華爾茲,不能不提華爾茲之王,也是德國....(說德文的奧地利)的大小史特勞斯 (即Johann Strauss I 及他的兒子 Johann Baptist Strauss)........

筆者愛Waltz,尤愛Quick Waltz,123123123123.....十幾對戀人, 男的on white tie(即燕尾禮服),女的full evening dress,在翩翩旋轉起舞,意態迷人。筆者80年代之後已不聽香港的粵語流行曲了(年輕一代稱之為廣東歌的歌曲),因為音樂已無靈魂。為甚麼音樂失去靈魂?因為作曲填詞的人無才華,不學無術,作不出好的作品。70-80年代,雖然音樂簡單一點,但音樂人有才氣,有見識。所以有不少優美的作品。

剛剛在youtube上找到很小時候聽過覺得非常動聽的《萊茵河之戀》。顧家輝作曲。江羽(鄭國江?)的詞。麥潔雯主唱。 顧家輝把《萊茵河之戀》這首描寫德國景致情懷的流行歌加入了Quick Waltz的節拍(快3拍),令歌曲洋溢德國的韻味,「德國得不得了」。這就是作曲家的功力。鄭國江的詞,洋洋百數個字,簡單,清瀅,美麗。最後一句「童話式的戀愛雖則天真,美麗動聽 」漫遊現實與幻想之間,實為神來之筆。麥潔雯的歌,back to basic,無需花巧。當代有誰能做到?

http://www.tudou.com/programs/view/kN7Z4_Xr39o/

http://www.youtube.com/watch?v=b5dgUBqubW0

河流在訴說千百段舊情
河流在訴說聲聲叮嚀
凝視你憂鬱的的眼我真的不知
你的心可會平靜
河流象替我輕奏曼陀鈴
悠悠地細唱心中戀情
搖著那小小花傘看山色青青
你的歌可更動聽
萊茵河畔, 像畫那樣美
萊茵河畔, 清新的意境
童話式的堡壘 添心中幻想
公主的戀歌 今天再度聽
萊茵河畔, 像詩那樣美
萊茵河畔, 美麗而寧靜
童話式的戀愛雖則天真
美麗動聽

Saturday, April 24, 2010

日本之美

不知怎麼時候愛上日本的美。也沒有分析過為甚麼日本的風景,氣質就是特別的美。

理解日本的美之前,先理解「美」與「漂亮」的分別。次貨獨男,電車男,多失青年等等喜歡的少女model,「gay樣」舞男楽隊之流可以含概於漂亮的集合(set)裡面。美是不同層次的東西,是高層次的(一般虛無電車男,失落青中老年的愚笨腦袋是接受不了物事是有高低,善惡,美醜等等之分的。如果物事沒好壞之分,世界就變得虛無(最重要是如果物事有客觀性,他們必定是屬於低級的一群,他們沒有「九一妙心」又接受不了)。這與岐視無關。愚笨腦永不明白。)

漂亮是外表的,有官能的快感,但沒有内在的價值的。漂亮是有時限的。但美不同。古希臘更認為美是客觀的。中國有講美,但不多談,也沒有美學的系統。中國亦沒有定義上的藝術,「六藝」祇是某些活動(禮,樂,射,御,書,數),但是中國從來沒有獨立美學藝術的系統。

西方有「美學」的學科。美學(Aesthetics)一詞是白嘉登(Alexander Baumgarten)創造出來的。美學一詞源自希臘文aisthanomai, 即由觀感的接受(perception by the senses)的意思。最早說美的是希臘哲學家。比方說,畢達哥拉斯學派。他們是搞音樂的。畢氏學派認為「數的和諧」就是美。一個例子就是黃金比率1:1.618。米羅的維納斯像 (Venice de Milo),就是按黃金比例造出來的。所以希臘的美學認為美是客觀的。

德國大哲康德(Immanuel Kant)的美學觀比較有系統性,也深具合理性。康德是第一個把理性主義和經驗主義合一得哲學家。他認為美不是完全主觀的,但也不是如希臘哲學家所說是完全客觀的。這個不容易說明。另文再談。

日本風景,同是有山有水,藍天白雲。就是特別的美。日本的美在於她的雅與寂。一座禪寺孤獨地立於深綠的山中。絲絲的煙霞,淡淡的天色,這就是雅。一幅圖畫彷彿時間停頓了,也不需多餘的潤飾,本身已是不說的說(寂)。她是自足,不變,恆常的,超脫的。我就是沉醉在這不可方物的美景之中,不能自拔。這美學觀在她正統的藝術媒體中也不時表露出來。如果你看過NHK的紀錄片如日本風景的美和世界文化遺產等等,可知一二。紀錄片中的淡然的解說。美得驚心得圖像。沒有太多的枝葉就是雅與寂的典範。正是由於她已是恆常,寂靜,她的美已經在巔峰,因此再無可進。所以她不像西方美學的進取。

聽了梁光耀博士談美以後(何謂「美」?),我多明白了日本的美。梁博士認為日本的美是解脫之後的美(finalised beauty)。最終極的美。它是自足的。沉醉的。梁博士說由於日本的美已是解脫之後的美,是終極的,所以已不可以自我提升的。筆者很早前曾說過,當你再最高峰上,每向前一走步就是向下走一步 (When you are on the zenith, every step forward is a step downward)。我想就是這個意思。

梁博士說他四年内去了日本十五次。比筆者更多。日本的美是果真是沉醉的。

Friday, April 16, 2010

慢味人生

很久前梁雁翎和蔡濟文有首歌這樣唱:「輕輕地牽我的手,眼裡有滿滿的温柔。暖暖的感覺, 默默地交流,不要太快許下承諾。慢慢地陪着你走,慢慢的知道結果。每一天愛我更多,直到天長地久。」香港人覺得這首歌太「老土」。但筆者認為,不學無術,唯利是圖的人沒有判斷「美」的「資格」。

不要太快許下承諾......慢慢的知道結果,的確很「雅」。這裡的人不會有心情「不要太快許下承諾」,不能忍受「慢慢的知道結果」。因為他們要一夜情。喜歡每次見面說「有空約你喝(飲)茶」。他們要兒子趕快考一個鋼琴八級試,皆因B座的李太的兒子一早已經考了八級。就是自己的蠢兒子彈得狗屁不通,五音不全,都義無反顧,要買一座Yamaha的U1放在家中(庸父母不知道世上還有Blüthner ,Bechstein 和 Steinway等德國名琴),一定堅持兒子每天製造嘈音,破壞環境。

筆者喜歡慢味。現流行甚麼草食男,不愛吃肉,擸食(結識女子)。如按此說法(定義),筆者也算曾「草食」多年。為甚麼「草食」?我想我跟現今的「次貨草食男」不同。可以打個比喩說,筆者愛牛,愛吃但不多吃。我尤愛和牛 - 近江,但馬,仙台,山形,德島,宮崎,松板 - 我都愛不釋手。筆者「草食」的年代,市場上是有很多「牛肉」供應的,但多是五豐行的「大陸牛」貨式。看看「價錢牌」,哈,山形牛的「價錢」。你會用山形牛的價錢來買五豐大陸牛嗎?很多人會,但我不買。不是價錢貴,而是五豐牛跟本不好吃,不可口,食之不得下咽。筆者唯有慢慢等待真正山形牛出現吧。一等十年。

結婚兩週年到8 1/2 Otto e Mezzo Bombana 慶祝。8 1/2是麗嘉酒店Toscana的主廚Umberto Bombana自己做老闆的新店。Umberto本人在場,他跟我們說,主菜但馬牛腩要慢煮36小時。急不來的。到 8 1/2,當然要慢慢欣賞。美食要慢味。美好的人生也可以慢味。美食之所以是美,是因為「美好」的食物中有味覺的複雜性,食物在舌頭上多一點時間,可讓更多的韻味釋放出來。美好的愛情(人生的一個部份)都是一樣,用多點時間交流,不要太快承諾,慢慢享受愛情的味道。愛情的味道有感性的複雜性。

與其急着吃五豐牛,不如多待一下,慢慢地吃山形牛。筆者愛Slow Food Movement,也愛Slow Love Movement。